再批後殖民政府的無能

作者﹕黃盛

 

一﹕如何讀港府的施政報告﹖

每年施政報告出爐,總有相關機構或組織出來做調研,問卷通常就是籠統的幾個選擇題﹕難說 / 非常不滿 / 頗為不滿 / 一半半 / 頗為滿意 — 非常滿意。這類的問卷並不鼓勵受訪者思考,只要求對方交貨做結論,然後以此為學術或政治資本。這類調研是一種粗暴的行為,對受訪者非常不尊重。一份做足功課的問卷不是要受訪者作印象式的情緒表達,而是讓受訪者思考箇中問題,是一種從被動演變成主動的社會性參與。現代調研應該走這條路,往這個方向發展和深化。可惜直至今時今日,香港「著名」學府中的社會學系或政治科學系裡任職的所謂學者教授對民意調查本身從來沒有做過什麼元分析 — 即自我檢討 — 一直跟著美國 (對這些井底之蛙來說,而且是已經煮熟了的蛙,所謂的國際視野不就是一個美國嗎﹖) 主流學界的慣例或意識形態走,只見到人家的尾巴,見不到前路,當然亦不可能開拓新方向了。

policy address 2016

不過,這些都是題外話,作為一個公民,政府的施政報告出來了,我們應該怎麼讀呢﹖本文首先提出這個問題。讀施政報告不能純粹從個人利益或階級利益出發,因為你的身份是公民,而公民必然是社會中的一員。所以最終必須取捨,要在權衡各方輕重之後才能做判斷。這當然是假設了公民社會是一個相互容納的社會,在追求個人利益的同時,個人利益最大化必須讓道於公共利益。

同理,政府施政亦不能從自身利益出發。施政報告是作為建制機器的政府制定利益取向和政府管治能力的反映。比如,施政報告可以展示一個正確的宏願,要是做不成功,那可能是技術上的錯誤﹔反過來,如果施政報告連一個對當前社會的正確認識也沒有,那便相當嚴重,因涉能力問題。

2016年01月13日,香港行政長官梁振英發表其任內的第四份施政報告,主題為「創新經濟,改善民生,促進和諧,繁榮共享」。全文二萬六千多字,共十三章﹕(1) 引言﹑(2) 經濟﹑(3) 一帶一路﹑(4) 創新及科技﹑(5) 房屋土地與交通運輸﹑(6) 扶貧安老助弱﹑(7) 應對人口老化﹑(8) 教育和青少年發展﹑(9) 環保和保育﹑(10) 醫療衛生﹑(11) 文康及市政﹑(12) 地區及行政及管治﹑(13) 結語。

讓我們讀一下這份施政報告,亦即讀一下這個政府。

 

二﹕讀者是誰﹖

2016年施政報告以首頁的16個大字點題﹕「創新經濟,改善民生,促進和諧,繁榮共享」。16個大字中有8個 (一半) 屬中央政府的宣傳語。隨便百度一下便有新華網北京10月25日報導中國「十二五」以來經濟改革的文章,標題為「中國與世界共享繁榮夢」﹔新華網杭洲於11月10日發文吹詡農地的日漸喪失,大字標題「共享繁榮,詩意棲居 — 浙江城鄉一體化」﹔新華社2015年11月18日宣傳中國的自貿區戰略和「十三五」規劃 (即第十三個五年規劃) 時亦以「尋求全球經濟共享繁榮」為題作文章。

至於「促進和諧」則更不用說了。中共中央十六屆六中全會 (2006年) 提出建構「社會主義和諧社會」以來,中國社會已被和諧了整整十年,香港也要被「和諧」嗎﹖此外,2007年10月中共黨中央的十七大再次強調了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重要性,並對「改善民生」為重點的社會建設作了全面部署。那麼,梁振英的16個點題大字中四份之三都是黨中央的宣傳文字了。

2015年09月,據人民網財經頻道報導,2015年05月27日,習近平在華東7省市黨委主要負責同志座談會上強調:「要深入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推動科技創新、產業創新、企業創新、市場創新、產品創新、業態創新、管理創新等,加快形成以創新為主要引領和支撐的經濟體系和發展模式。」2015年08月10日,中國政府網發文指出,「在中南海召開的國務院常務會議上,『大眾創業、万眾創新』是最高頻的詞組之一。過往的100次常務會議中,有22次部署了創業創新等相關工作,『大眾創業、万眾創新』在新聞通稿中出現了32次。」而標題當然是「李克強﹕創新經濟須先創新『引擎』」了。上述的高頻詞組實際上同樣來自十六屆六中全會的理念,卻也竟然都成為梁振英的管治理念﹗

也就是說,香港的施政報告點題的16個大字全部是中央政府管治大陸的理念。

那麼,綜合前面的分析,我可否這樣理解﹕梁振英先生的施政報告是寫給中共中央政府看的,對像顯然不是香港的市民﹗

問題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

大陸和香港幾乎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社會,比如香港是個以中產階級為主導的社會,大陸雖然出了很多土豪,但整體上還是個思想上非常落後的農業社會。(稍後會有專文分析這個現象﹗) 兩地差距如此的大,管治的理念能夠類同嗎﹖

梁振英先生和你的後殖民政府智囊,你們在消遣我們 (香港市民) 嗎﹖

你們的管治理念在內地顯然是政治正確的,但是 … (無語﹗)

 

三﹕主導內容

施政報告提到「一帶一路」這個口號共37次。在港府的《二零一六施政報告》網站上,關於該報告的重點亦以「『十三五』規劃和『一帶一路』建設」為主導,並強調今年是國家「十三五」規劃、「一帶一路」建設和創新及科技的開局年,因此是香港重要的機遇年云云。

所謂的機遇是什麼呢﹖內文有這樣的「解釋」。比如﹕

第16段說「香港鐵路有限公司(港鐵)決定成立一間學院,專門培訓鐵路管理及營運人才,以提升本地及區域鐵路服務質素。對此政府表示歡迎,因為有助推動香港運輸專業服務的進一步發展,並可配合國家的『一帶一路』策略。」

第43段說「基建投融資方面,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亞投行)是『一帶一路』策略的重要一環。除了依靠銀行自身的資本外,亞投行亦需依靠金融市場融資,例如安排銀團貸款或發行債券,以支持項目發展。香港正積極參與亞投行的籌建工作,已向中央政府表達加入亞投行的意願,並在香港提供調解和仲裁服務。」

第44段說「隨著內地與『一帶一路』國家進一步發展經貿聯繫,人民幣的認受性將不斷提高。在以人民幣計價的龐大貿易及投資需求帶動下,『一帶一路』地區需要發展健全的國際離岸人民幣業務中心,滿足相關的人民幣結算、融資及資金管理需要。」

第46段說「香港有多家具規模的大型保險公司及國際再保險公司、專業的人才團隊、完善的法規,並對承保大型基礎建設(例如機場及高鐵等)有豐富經驗及知識,可以為『一帶一路』的大型基礎建設提供保險及再保險的專業服務。」

其他內容相差無幾的描繪性文字,五花八門,不再覆述了。

現在我們要問﹕建立專門培訓鐵路管理及營運人才的學院﹑建立全球離岸人民幣業務樞紐﹑參與亞投行的籌建工作等與「一帶一路」有直接的關系嗎﹖設想一下,即使無「一帶一路」的構想,中國開放及走向國際的政策還是需要香港擔當全球離岸人民幣業務樞紐的角色的﹔同樣,即使無「一帶一路」的構想,香港亦必須參與亞投行的運作。至於建立培訓鐵路管理及營運人才的學院,香港有這方面的人才嗎,香港對跨國鐵路管理有經驗嗎﹖香港擁有高鐵技術嗎﹖有很多這方面的條件,香港幾乎要從零做起。沒有經過深思熟慮,這種貿貿然的決策,難保不會成為另一個數碼港或中草藥中心﹗

還有港府投放10億元資助「一帶一路」地區學生來港升學,會否成為另一個類似自由行的陷阱﹖因為本港早已存在學位不足和港生也不夠資助學位讀書的問題﹗前不久,港府建議港生多考慮到內地高校升學,這時又投放10億元資助「一帶一路」地區學生來港升學,這種兩相衝突的政策如何可以自圓其說﹖

我們並不反對港府配合中央政府的「十三五」規劃和「一帶一路」建設,但請行政長官先生和閣下的「智囊團」撫心自問,當前香港最大的議題就是配合「十三五」的規劃和「一帶一路」的建設嗎﹖這分明就是輕重不分﹗

即使單論配合「十三五」規劃和「一帶一路」建設一事,你們也沒有做足功課,好好為香港定位,閣下的倡議大都流於表面的想當然。此時,千萬不要詢問我們的意見。我們當然有我們的想法,但每月收取數以十萬計的薪酬是你們這批庸才,這是你們的工作﹗

隨便再問一個問題,打包單行政長官和他的智囊高官沒有思考過﹕「一帶一路」跨越頗多政局不穩的區域,一旦弄得不好,香港的「配合」會否引致某些後遺症﹖

 

四﹕輕重不分

當前香港最嚴重的問題是什麼﹖

看一下施政報告的十三個章題,除了首尾的引言和結語之外,首先出現的是經濟 (第二章),然後是「一帶一路」(第三章)﹔其後依次為創新及科技 (第四章)﹑房屋土地與交通運輸 (第五章)﹑扶貧安老助弱 (第六章)﹑應對人口老化 (第七章)﹑教育和青少年發展 (第八章)﹑環保和保育 (第九章)﹑醫療衛生 (第十章)﹑文康及市政﹑地區行政及管治 (第十二章)。

行政長官的施政方針是什麼﹖

按我們的觀察,有三點﹕經濟﹑經濟,最後還是經濟﹗以配合「一帶一路」為主導是經濟﹔施政報告開頭四章就是經濟﹔結語再次強調配合「一帶一路」的構想,也是經濟。

但是,請容許我們再問一次﹕當前香港最嚴重的問題是什麼﹖

當前香港最嚴重的問題,毫無疑問,是政治爭拗。這是港府必須面對和處理的一個問題。綜觀整份施政報告,竟無一言半語涉及政制或政治爭拗。當前香港面對的最大問題不是經濟問題。假如閣下連這個事實也不了解,請問港府如何有能力應對將會無日無之的 (因為採取駝鳥,不作處理﹗) 政治爭拗﹖

在現時的環境,一份及格的施政報告必然要正面回應政制問題和社會上因政治爭拗而起的亂象/亂局。抱歉,這份擺在我們面前的施政報告卻輕重不分,大談配合中央的「一帶一路」,最需港府關注的政制/政治爭拗應對事項卻付之闕如﹔再次印證了本文前頭的分析﹕2016年施政報告是寫給中央看的,目標讀者非香港市民。

 

五﹕「不食人間煙火」的港府高官

有關扶貧一環 (第六章),報告中有這樣的描述﹕「扶貧、安老、助弱是本屆政府的施政重點,我上任初期,即推出『長者生活津貼』,現時惠及約43萬名長者。同年實施『廣東計劃』,讓移居廣東的長者可領取『高齡津貼』,現時有16,300人受惠。3年多來,政府推出的多項措施,漸見成效,2014年的貧窮人口減至96萬,貧窮率則跌至14.3%,是2009年有數據以來的最低。我樂見因失業而領取『綜合社會保障援助計劃』(綜援)的個案數字已連續下跌70多個月,而整體個案亦回落至2002年的低水平。」還提到的有「政府特別鼓勵有能力工作的弱勢社群通過就業自力更生。我在前年的《施政報告》建議推出的『低收入在職家庭津貼』計劃,將於今年5月接受申請,計劃同樣是旨在鼓勵自力更生,預料可惠及約20萬戶低收入家庭共約70萬人,包括17萬名合資格兒童或青少年。」

香港高官如梁振英﹑曾俊華和泛民明星如李柱銘﹑陳方安生等高高在上的半山御所。
香港高官如梁振英﹑曾俊華和泛民明星如李柱銘﹑陳方安生等高高在上的半山御所。

在照顧社會上的弱勢群體方面,我們絕無異議,但感覺是港府高官實在不懂民間疾苦,因為他們都是殖民地時代遺留下來的既得利益者。對他們來說,所謂的民間疾苦不外乎是對數據的處理。

所謂濟人之急是什麼意思﹖2012年01月11日,英國〈每日郵報〉報導了香港籠民的際遇,雖然是港英殖民地時期建立地產霸權時遺留下來的產物,但始終是香港的恥辱。據說有一萬人生活在籠中。在扶貧事業上,還有比這更逼切的嗎﹖請問港府有什麼打算﹖2016年02月,香港的第九份財政預算案錄得盈餘305億。循例的紓困措施包括退稅、綜援、生果金、長者生活津貼及傷殘人士津貼、差餉寬免等。2015/16派糖措施就是推出所謂的紓緩措施,包括寬減新一年度百分之七十五的薪俸稅和個人入息課稅,上限2萬元 (全港有182萬納稅人受惠)﹔同時寬免2015/16年度首兩季的差餉,以每戶每季2500元為上限 (估計涉及315萬個物業)。香港的無能高官如天主教徒曾俊華,還有梁振英之流,住的是半山區,有想到籠民的困苦嗎﹖

再看一下陳方安生,在殖民地時期當高官多年,有嘗試過去解決籠民的問題嗎﹖沒有﹗還有反建設派的名人,除了高喊「民主」口號之外,有為籠民爭取過居屋的基本人權嗎﹖他們甚至為遠在緬甸的昂山素姬搖旗納喊,對籠民卻冷目以對。當然少不了保皇黨 (民建聯 + 自由黨),除了護主或維護工商界的豐厚利潤之外,有誰為真正生活在困逼夾縫中的香港市/籠民請命過﹖很簡單,這些情操高尚的人大都住在半山區的幾千呎洋房之中,有誰會為那些社會上的「渣滓」費神﹗

山腳下遙遠街巷中的籠民
山腳下遙遠街巷中的籠民

但最後必須回到曾俊華這個庸才身上。他是後殖民政府中典型的庸官﹗

前特首曾蔭權爵士愛將之一曾俊華的第七份預算案 (2014/15) 預計2014年庫房盈餘為91億,但第八份預算案 (2015/16) 卻公佈當年的盈餘實為630億。第八份預算案同時預計2015年盈餘為368億,而第九份預算案 (2016/17) 公佈當年的盈餘實為305億,但實際盈餘高達 755 億,因為曾俊華將 2015年政府 450 億元的投資收益撥入房屋儲備金,才令最終財政盈餘較預期為低。曾俊華在曾蔭權的提攜下於2007年上任財政司司長,幾乎年年錯估盈餘。最離譜的一年是2010/11年度,曾俊華預計會出現赤字,達250億,結果卻錄得盈餘達750億﹕即錯估1000億﹗

一個幾乎年年錯估盈虧 (2010/11年竟錯估1000億) 的財政司司長竟然能夠年年連任﹗

是何其無能的政府才會繼續每月付出 $330,000 給如此無能的高官僱員﹖

是誰厚顏無恥,至今戀棧權位﹖

 

六﹕接二連三的庸官個案

(1) 中環釣魚區

今年《施政報告》提出在中區、青衣及大埔海旁設立釣魚區,而康文署亦已率先敲定中區釣魚區的位置,打算在中環摩天輪海旁十號碼頭至解放軍碼頭之間全長約三百五十米的地段撥作釣魚區。據說最早可於明年落成。除了中環海濱長廊釣魚區外,還有準備在青衣長輝路海濱花園及大埔白石角海濱長廊設立釣魚區。據報載身為香港釣魚運動聯會主席的海濱事務委員簡澤勳接受本報專訪時表示,政府早在一年前已開始接觸聯會,希望可提供有關本港釣魚運動的資料,於是隨後向政府提交一份意見書,當中包括青衣及大埔在內的多個釣魚區選址,供當局參考﹔並坦言當政府宣布計畫包括中環海濱時,聯會也喜出望外云云。

首先,在此事上,簡澤勳先生有否利益衝突﹖不能因事小而無所謂。第二,維港已經因過度填海而致水質越差,為了少數漁友 (那十萬籠民呢﹖) 的閒情逸緻而在中區海傍設置釣魚區﹑增設洗手間設施﹑增加照明裝置等,幾乎可以肯定必然增加海港的污染度。第三,漁護署的蠶虫師爺甚至吹噓本港釣魚區未來若發展成熟,反而可以吸引外國遊客專門來港釣魚。因香港交通發達,他們更可同家人一起來,分頭釣魚、購物或觀光云云。外國遊客花幾千蚊一張來回機票到香港玩幾日,會坐在碼頭一日等魚上釣﹖你用腦好嗎﹖除此之外,現代文明日漸趨向環保﹑素食﹑盡可能不殺生﹑保護動物的生活方式發展﹔尤其歐美,這類人口相當龐大,除便上維基查一下,單歐美的數字便有三千萬到四千萬之多。這些訪港旅客會願意見到中環海岸的魚兒在魚鉤上痛苦掙扎嗎﹖現代社會應該朝著仁慈的方向走,我們的政府在思想上為什麼總是落後於人﹖

(2) 中環泳棚

梁振英近日綽頭多多,竟提出在中環IFC一帶興建現代化泳棚的構想,讓上班族中午游水,讓打工族在午飯之後,可以游水20分鐘,就是做GYM以外的好選擇云云。先不說其他的,維港海水大多數時間每百毫升的海水之內有逾610個大腸杆菌,有些月份的數字甚至達到每百毫升5.2萬個,顯然嚴重超標!我們的行政長官有用腦嗎﹖

此外,除了早幾年香港交易所員工有兩小時的午餐時間之外,中環上班族統一只有一小時的食飯時間,重要排隊等位。哪來梁振英先生口中的20分鐘﹖

所以說香港的高官都是「不吃人間煙火」之輩﹗

(3) 不自殺契約

2011年,教育局出版了《學校處理學生自殺問題電子書:及早識別、介入與善後》,去年10月更新,加入了一份不知所謂的《不自殺契約》,須由學生簽署,承諾在某段期間不會傷害自己或自殺。教育局局長吳克儉指契約並非隨便使用,要經專業社工或輔導員深入介入後才用云云。

學生被游說 (被「逼」﹖) 簽了「契約」便不會自殺了嗎﹖根據的是那裡的社會心理學數據﹖月薪30萬的吳克儉先生,你用屁股思考的嗎﹖香港學生的壓力主要來自香港的教育制度,一方面填鴨,一方面以應試為「學習」的目標 (看一下通街通巷的天王補習社﹗),只有大量的課程,沒有思考創作的空間。問題實在也並不複雜,只在乎政府有沒有政治意志,能夠大刀闊斧地進行簡化,並深化基礎學科 (如中﹑外語﹑數﹑歷史),給予莘莘學子喘氣的空間,即能大大提升香港的學術環境。這個意見對內地的教育制度同樣有效﹗

殖民地時期的填鴨式教育至今不變,另加所謂的通識科,只是百上加斤,沒有開闊學生的視野。幼稚園高班放學後都要去補習﹖這是什麼教育﹖

除了自我吹噓是「國際城市」﹑滿口港式英語單詞﹑使用律領先世界外,還有什麼﹖試看近一百年國際間的學術前緣理論或科技,香港人從來都是跟隨者,始終淪為為西方理論做注腳的二流撰稿人。[註1] 這就是香港教育的成就﹗

(4) 鬆綁自由行

據聞近日梁振英要求內地部門以配給模式,重新開放內地旅客,香港欠多少,內地就放多少。中港矛盾沒有解決,本土派﹑獨派﹑鳩嗚團還不時與內地旅客衝突,梁先生便急不及待為香港商家請命﹖這是管治能力的體現嗎﹖

2003年SARS肆虐香港。梁振英受時任特首董建華之托飛北京,游說中央開放內地居民赴港「自由行」。據報有這樣的一個情況﹕在北京的約談中,有領導人劈頭便問:「梁振英,你好好考慮清楚了。中央不是不願撐香港,只是擔心我們這邊門一打開是關不上的。日後那麼多內地游客去香港有可能引起逾期居留、治安等問題,香港承受得了嗎?」梁振英立即回說:「這些顧慮我們早就思考過了,既然中央支持開放自由行,香港會把所有准備工作都做好的。我們對香港的警察、海關、入境處的工作都有信心。」[註2]假如這段報導屬實,過去十年的歷史 (水貨客﹑雙非﹑商鋪租金攀升以至通貨膨漲﹑內地遊客的不文明行為導至社會性衝突等) 證明董建華﹑梁振英及一併倡導自由行的商界大亨都是短視之徒,而香港政府根本就沒有思考過箇中大小。先不說其他的,香港人需要一個良好的居住環境。過去幾年,香港市民被逼與大量拖著大大小小的行李箱的內地遊客,在大街小巷和店鋪內爭路行,苦不堪然。今日內地遊客量大減,說真的,走在路上舒服得多了。過去十年中港兩地平民間的積怨,主要來自沒有控制內地客的人數。在極度狹隘的城市空間之中,突然湧現大量行徑野蠻 (隨地吐痰﹑亂丟煙蒂﹑在公眾地方大小便﹑扯著嗓子講電話﹑在公共交通工具上吃喝么喝﹑不守交通規則﹑搶購奶粉等等等等) 的內地遊客如何可能不出現各種形式的衝突﹗稍有管理能力的人都明白,在今日的政治和社會環境中,絕對不可以鬆綁自由行﹗梁振英先生,你的腦袋丟到哪兒去了﹖

(5) 康文署刪「國立」

三月底,康文署被指要求台灣訪港劇團〈糊塗戲班〉改場刊,畢業於〈國立臺北藝術大學〉的藝術行政主任兼執行監製羅淑燕的簡歷被簡化為畢業於〈臺北藝術大學〉,去「國立」二字,遭斥是政治審查。雖然去「國立」二字早有先例,比如在康文署一月的新聞公報中,在〈國立臺灣藝術大學〉擔任客座教的潮汕傳統音樂家王培瑜的簡歷便被刪「國立」二字,而畢業於〈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的大提琴家張培節的簡歷亦在2010年被刪「國立」二字等﹔這毫無疑問是政治審查。人家既非以國家的名義訪港或表演,而「國立」兩字本來就是「國立台北藝術大學」正式名稱的一部份。本來無事的一個表演卻因庸官的無能而瞬間變成一個政治醜聞﹑公關災難﹗月薪接近30萬的康文署署長 (雖然修改的決定據說由助理署長楊芷蘭審批,但上司李美嫦必須負責﹗),請問你有何能力可言﹖顯然,康文署的高官沒有用腦袋思考,一如既往,按上級指示或以奉迎中央為工作原則 (過去的上級是大英帝國,今日的上級是中共中央﹗),完全無政治觸角可言,政治智慧當然欠奉了。此時此地,也請中央政府思考一下,為名義上的「一中」而致失去一個城市,甚至招台灣民間的怨懟,值得嗎﹖從這一「小事」便可見到政策上的鬆緊不分﹕應鬆的緊,應緊的鬆﹔是為敗著﹗

(6) 南亞「假難民」問題

南亞「假難民」問題不斷惡化,性質上類似不予控制的「自由行」惡果﹕人多出事。大多居住半山區,出入有專車代步的高官沒有預見應該可以預見的情況,是用屁股思考的又一例證。「假難民」對香港治安和行政造成極大的負擔,特首梁振英出席行政會議前回應說,港府會從各個層面加緊處理,包括調查聲請人的數據,以及在外交層面與主要的難民來源國商討。

曾任保安局局長的行政會議成員葉劉淑儀提出在偏遠島嶼興建禁閉式難民營,我們認為對策可取。這同樣是可由政治意志速戰速決的一件事情。若坐言起行,一年之內便可以建成略具規模的禁閉式難民營。但梁振英指有關建議需要長時間規劃,實在不明所以。梁振英聲稱希望能夠尋求一些可在短期內見效的解決辦法。調查聲請人的數據和在外交層面與主要的難民來源國商討便是短期內見效的解決辦法﹖兩者都需要外國的配合,而且凡商討之事,可一拖再拖﹔在偏遠島嶼興建禁閉式難民營是獨立決策,只要說做就做,無論如何都比尋求外國協助快捷。梁振英的的思路再次別出新栽,讓人摸不著頭腦。此外還有香港郵政涉縱容外判商聘請假難民做黑工的情況,涉及監管不力的問題。CY會如何處理呢﹖

(7) 梁齊昕機場行李事件

當然還有梁齊昕機場行李事件。廿幾歲女,讀法律,連行李過檢也能忘記,忘記了也不能自己與機場人員溝通以解決一個芝麻綠豆般的小事,顯然有問題。有病便住院接受醫療幫助,冇病便顯然家教出問題,成為當代港女的又一樣版。這是家事,至於其父梁振英有否要求航空公司職員將女兒遺留的行李帶入禁區則屬公共事務。這事也不難處理。如果〈蘋果日報〉所言屬實,梁振英以出於對家人的關心錯誤介入為由,出面道歉即使事情成為過去﹔如該傳媒所言非實,梁振英應以傳謠誹謗追究問責。但事發至今已近一週,梁振英處事模棱兩可,是一大敗筆。至於〈文匯〉﹑〈大公〉的評論在沒有確實證據之前,以梁振英一面之辭為準,聲稱反對派「小事化大,上綱上線」,是對法治和公共規則的無知。在公共規則的面前,沒有所謂的「小事」﹔一旦容許「小事」,香港即離特權社會不遠了。也正是由於這種保皇言論,致使〈文匯〉﹑〈大公〉不再為有識之士所尊重,可不鑒乎﹖

 

七﹕為今之計

接踵而來的還有民政事務局常任秘書長馮程淑儀的離奇換樓交易醜聞等。

請中央政府撫心自問,這樣的港府何來管治能力﹖下屆換上一個無能的曾俊華,只會進一步打擊港人對港府和中央的信心。我雖然狠狠地批判了一下香港的社會和文化現象,這並不表示責任全在港人身上。說實話,絕對權力握在中央政府手上,中央不可能「置身事外」。今日治港的模式,所經渠道,有太多共產黨過往的官僚習氣,太多「官氣」,因此未能放下身段,以平等的身份與港人溝通。比如內部「講話」便成對下「指令」便是非常不現代的管理習慣﹔用人唯親 (親者,只懂奉承中央政府,按指示辦事之徒﹗) 正逐漸將香港推入死角,不可不察。

為今之計,在謹慎之餘必須學習採取一個開放的心態。不要想著把港人變成對政治冷感的經濟動物。凡奉承之輩 (董建華﹑曾蔭權﹑梁振英﹑曾俊華等) 均非管治人才,歷史為證﹗

 


註釋

[註1]請不要跟我說參與開發光纖通訊的高錕或專研幾何分析的丘成桐。兩人有兩個共同點,基本上都不在香港的大學受教育,而且都是外國人,前者是英國人(及美藉),後者是美國人﹗

[註2]凌德﹕〈內地游客香港自由行歷史:最初是香港求著中央放開的〉,鳳凰周刊,2014年02月號。

〈公民論政〉首發: 2016年04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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